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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
我是说梦境
不是梦
入夜里
风声雨声闯进梦里
我被惊扰着
像寒夜里突然看见陌生人的脸
那里有一种电梯
垂直、陡峭、没有台阶
我搜刮所有的词语
都无法形容它的衰败和高贵的美:
镜子、瀑布、缎子
山崖以及光
我被告知
要张开双臂
扑上去,像叶子落在水面上
被吸住被带走,堕落抑或飞翔
姿态像一种受难
我醒来的时候
想着你的皮肤
发现我站在水流的
顶端抑或躺在底部温暖的褶皱里
我开始有些怕
后来沉迷
一次次扑上去
宁可死去不再醒来
2008-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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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我们都顺水而流
大地那么湿沉
天空那么薄
远方的灯光像张开的孔
我们都被照亮
一刹那,重新被注满新鲜的汞
那些斜斜的银丝线
拽不动。灵魂那么远
那些正负离子撞击时的声响
来自无处,就像你夜晚的鼾声
那么寂静,那么幽远,让我感到
虚弱而弱软。我是你唯一的负离子
那些天顶上的洞和海底的洞里
发生的事情。我们都无法知晓
那些红珊瑚弯曲着身体
发出微弱的光,碎银子一样的
泪水中的光,两只杯子之间
尘土的光,你在黑暗中
轻微摇摆的光,我手指缝里的
光。彼此而为的神谕
我一直在倾听
这个暮色中的声响
包括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
2008-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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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
——突然间恢复了
黑暗中漂浮的百合
你们不要来看我
不要突然转身
清凉的目光带来远方的风暴
这里没有灾难
没有暴雨、洪水和地震
哪怕一点轻微的摇摆和沉沦
我们像手中的鸟
不能惊叫不能闭嘴
张大的眼睛像路边的石子
我们像盒子中的鱼
氧气和血都不能行走
误入水中的鸟成为梦的形式
你们不要挂念我
这座城安稳如舟
像胡桃核儿内部的结构
曲折迂回层峦叠嶂
不要说爱,爱我
酒杯晃一晃,楼就塌下来
不要说永远和上帝
扶起桅杆的手没有红丝绸
我们都走在白光里
炽热的马路像一片棉花地
那些细密缠绕又倏然散开的谜团落在
猫的眼睛里,那些没有长脚的伞
落在山谷里,柔软的一生叹息
不要用你们的爱来爱我
那些忧愁,缎子一样打开
一波一波,那些毛孔中细小的混乱
和声一般充满了整个城,不能触摸
不能安抚我
屋顶上夕阳里的风轻轻带过
我的红宝石掉了,这一刻
不要来爱我,我迷失在自己的黑色眼睛中
那里一片漆黑,树林寂静无声
2008年6月13日